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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仑山巅的罡风突然静止了。
苏半夏指尖触碰到的"盗天者"三字泛起涟漪,青铜篆文如活物般缠绕上她的手腕。冷月仙子情丝化剑斩向虚空,剑气却在触及文字的瞬间凝成琥珀——内里封存着齐不语十二岁那年被铁面巡使斩断的三根手指。
"这是..."冷月霜发间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,"时间琥珀?"
药灵谷上空的巨树突然枯萎,十万八千枚道果同时炸裂。飞溅的汁液并未落地,而是在半空凝成青铜门形状的水镜。每面水镜中都站着个齐不语,有的浑身缠绕锁链,有的双目泣血,更多的是胸口嵌着天律钟碎片。他们同时抬手按向镜面,掌纹与苏半夏刚刚触碰文字留下的痕迹完美重合。
"原来如此。"苏半夏的翡翠右瞳映出骇人真相——那些根本不是平行时空的镜像,而是被玄微子用《盗天录》切割的时间残片。真正的齐不语从未离开过昆仑墟顶的星盘,所谓消散化蝉不过是金蝉脱壳之计。
冷月仙子的寒月剑突然发出龙吟。剑身倒映出地脉深处的景象:七十二盏青铜灯环绕着琥珀巨茧,茧中沉睡的少年掌门心口处,插着半截断裂的玉尺——正是玄微子的本命法器。
"他在用自己填补天道裂缝!"冷月剑气横扫碑林,无字碑应声炸裂。碑下埋着的青铜蝉蜕腾空而起,翼翅振动间洒落《盗天录》真文。那些文字在空中重组,竟勾勒出完整的昆仑墟倒影,山体每道裂隙都对应着齐不语身上的一道伤疤。
苏半夏突然捏碎左眼的青铜蝉蜕。蝉翼碎片割破脸颊,血珠却逆流升空,在云端凝成血色钥匙。当钥匙插入最近的无字碑裂缝时,整片碑林突然下沉,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青铜海——海面漂浮着无数具尸体,每具都是不同年龄的玄微子。
"好徒儿..."万千尸体同时开口,声浪震得药鼎嗡鸣,"你以为斩断的是因果?"
青铜海水突然沸腾。漂浮的尸体融化重组,凝成顶天立地的星图法相。玄微子手持完整的玉尺踏浪而来,尺上《盗天录》文字活过来般缠绕向苏半夏脖颈。冷月仙子情丝化剑斩向玉尺,却在接触瞬间被震碎剑身——那些文字根本不是墨迹,而是凝固的时间长河碎片。
"小心!"苏半夏的银针穿透冷月肩头,带着翡翠药灵将好友推离险境。她自己却被《盗天录》文字缠住右臂,皮肤瞬间爬满青铜锈迹,"这是...时间之毒..."
玄微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星图法相的手指划过虚空,十万八千扇青铜门同时开启。每扇门后都站着个傀儡般的齐不语,他们右眼流着琥珀液体,左眼沉淀着寒月剑意,正机械地重复着偷盗动作——有的在窃取山脉灵脉,有的在盗取修士寿元,更多的是在抽取天地法则。
"看见了吗?"玄微子玉尺轻挥,所有傀儡突然转向苏冷二人,"这才是真正的盗天术!"
药灵谷地脉突然塌陷。翡翠色的药灵精血从裂缝中喷涌而出,在空中凝成参天巨树。与先前不同,这次树冠上结着的道果里,包裹的全是苏半夏的面容——从垂髫稚童到鹤发老妪,每个年龄段的医女都在果实中沉睡。
冷月仙子终于明悟。她震碎满头霜发,发丝化作情丝剑雨刺向星图法相:"你把他炼成了盗天傀儡,却用我们的因果温养道果!"
玄微子不躲不闪。玉尺横挡,剑雨竟被尽数吸入《盗天录》中。文字流转间,冷月看见自己毕生记忆正在被改写——柴房初遇变成了阴谋,断肠崖并肩成了算计,连情丝铃都化作傀儡丝。
"师姐..."微弱的呼唤突然从地底传来。冷月低头,看见自己的影子变成了齐不语的模样。少年右眼是破碎的沙漏,左眼跳动着翡翠火苗,"...斩断...青铜海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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